香港与内地跨境婚姻诉讼的新发展

    跨境婚姻关系的建立与终止,是家族财富管理不可回避的问题。婚姻关系的变动导致家族财富的结构和体量受到严重冲击的案例比比皆是。由于中国未与任何司法辖区签署关于婚姻家事的司法协助条约,当婚姻关系需要通过诉讼进行解决而当事人资产又分布在不同司法辖区时,就需要在不同的司法辖区启动司法程序,因此跨境婚姻平行诉讼现象非常普遍。

    2017年6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签署了《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婚姻家庭民事案件判决的安排》(以下称《安排》)。《安排》旨在使跨境婚姻家庭案件判决得以在两地得到相互认可和执行,从而减少当事人重复诉讼之累,为两地民众带来更多实实在在的福祉,进一步增进两地司法互信,为两地不断拓展和深化司法交流与合作奠定更加坚实的基础。

    为贯彻实施《安排》,在香港订立相关机制,香港特别行政区立法会制定了《内地婚姻家庭案件判决(相互承认及强制执行)条例》(第639章)(以下称《条例》),高等法院首席法官订立了《内地婚姻家庭案件判决(相互承认及强制执行)规则》(以下称《规则》)。2021年8月27日,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刊登宪报,宣布《条例》)及《规则》将于2022年2月15日生效。本文对《条例》及《规则》的生效,给两地跨境婚姻诉讼带来的新发展和新动态作简要介绍。

    《安排》、《条例》和《规则》的主要目的是三个:一是在香港承认和强制执行内地法院作出的婚姻家庭案件的判决;二是在内地承认和强制执行香港法院作出的婚姻家庭案件的判决;三是香港承认内地离婚证。对跨境婚姻及财富管理实务,具体来说有以下影响:

(一)两地的判决、内地的离婚证将会得到相互承认与执行,平行诉讼现象得以缓解。

    正如《安排》《条例》的条文规定,内地与香港的婚姻家庭民事案件生效判决可以得到两地相互承认与执行。持有《安排》生效后作出的香港生效判决,当事人可以向内地有管辖权的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认可与执行的申请,如符合规定的,内地法院将作出予以认可与执行的裁定。同样地,持有在《条例》生效后作出的内地生效判决,当事人可以就判决的指明命令向香港区域法院提出申请,若符合规定,香港法院会根据内地判决中的指明命令作出登记令,可在香港得到认可和强制执行。

(二)平行诉讼现象仍然存在。

    《安排》规定了不予认可与执行的情形,其中包括:1.被请求方法院已经就同一争议作出判决,或者已经认可和执行其他国家或地区的判决;2.被请求方法院受理相关诉讼后,请求方法院又受理就同一争议提起的诉讼并作出判决。也就是说,一地法院先受理案件或者先作出判决,都可以成为不认可和执行另一地法院就同一争议作出的判决的事由。

    《条例》中有类似规定,申请将登记作废(相当于撤销香港法院之前作出的认可和执行内地判决的命令)的理由中,包括:1.香港已经就同一诉因作出判决或者已经承认香港以外的法院作出的判决;2.内地的判决是在某法律程序中作出,而在该法律程序获内地法院受理之前,已有法律程序就相同的各方之间的同一诉讼因由,在香港法院或法庭展开。

    这意味着,当事人可能开展“诉讼竞赛”,争取先向对自己有利的法院提起诉讼,以阻却另一方当事人申请在该地法院认可另一地法院的判决,并获得对自己有利的结果,平行诉讼现象不可避免。

(三)内地离婚证,香港解除婚姻的协议书、备忘录可以得到两地的认可。

    在《条例》生效后作出的有效内地离婚证,当事人可以向区域法院提出承认申请,经审查符合规定区域法院做出承认令,离婚证在香港得到承认。《条例》同时规定,如果内地离婚证按照内地法律经公证,在没有相反证明成立之前,该证推定为在内地有效。香港的解除婚姻协议书、备忘录在经过公证后也可以得到内地的承认。

(四)离婚后纠纷仍然存在。

    对于协议离婚,取得公证的内地离婚证可以得到香港法院的承认,但《安排》和《条例》中都没有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的离婚协议是否被香港法院承认。

    当事人为了处理香港财产、子女抚养等问题,可能还得提起相应的诉讼,也就是说在内地通过协议离婚取得民政部门颁发的离婚证之后,如果在香港有未决的财产和子女抚养事宜,离婚后纠纷还是会存在。

    《安排》及相关配套司法文件的生效,将促进两地判决的相互承认与执行,解决困扰两地多年的重复诉讼问题,节省当事人的时间与成本。同时,一方面,由于当事人提起申请的时间、两地作出判决的时间等先后问题,平行诉讼问题仍会存在;另一方面,内地离婚协议的效力问题在相关规定中也没有体现出来,关于离婚后纠纷还会继续存在。

    同时,《安排》及相关配套司法文件的生效,将对两地家族财富管理行业产生重大影响,如何用好新制度、更好守护客户的家族财富,是家族财富管理的新课题。新制度的一些具体规则,需要法院通过案例进行厘清,我们将密切跟进法律和法院司法实践的最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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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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